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2020-09-08 | 作者:沈梅华 | 化石


生态训练营虽然更多的是接触自然,但学习当地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也是自然课程的一部分。我们的沈梅华老师从若尔盖生态训练营回来之后,就对行程中一天的藏民牧场生活体验颇有感触。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不能跨越火塘、鞋子不能放在火炉边上、不能在帐篷里梳头、不要与藏民有物质往来也不要随便做承诺……”在去藏民牧场的前一天,我们的向导陈老师郑重其事地组织了一场行前会,关照我们去藏民家做客必须遵守的礼仪。也许一般的游客会觉得麻烦,但入乡随俗才是生态旅行应该有的样子。进谁的地盘,就听谁的规矩,这是基本的的做客礼仪。试想如果有人来你家做客,进门连个鞋子也不脱,恐怕也是招人嫌弃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先在郎木寺镇上接上了男主人,然后一起去往他家的牧场。现在的藏民在城镇里也有房子,政府给盖的四合院环境还不错。所以家里的老人可以留在镇上,而孩子也可以上学。只有需要放牧的家人才会在牧场看管牛羊。牛羊在春夏秋冬四个牧场轮转,而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海拔最高的夏季牧场,海拔大约有3800左右。从海拔3300的若尔盖县城去到牧场其实并不是很远,山上原先牛羊走出来的路已经被政府拓宽改造成为公路,虽然路况比不上城里的大马路,但是旁边加上了护栏,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一些安全。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一路鲜花烂漫。云雀等草原鸟类不时从车前掠过。陈导发挥了开车彪悍的作风,上山下坡有如过山车一样,真是酷毙了~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我们来到山顶,看到几家人家的帐篷在山顶围成了一个圈。这几家人家就是这里的邻居了。和主人一一打过招呼,我们先在一个黑色的帐篷里坐下。这个帐篷完全是用牦牛的毛织成的。据说藏民在孩子出生时,就会每年用牦牛毛织一条布,而到孩子结婚的时候,积累的这些牦牛毛布条就足以制作一个帐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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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帐篷的是木头的框架,支柱与横梁之间的衔接非常神奇,是用了一块动物的骨头来作为衔接件的,陈导让大家猜猜这是什么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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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是骨盆,结果不对。答案是羊的第一块颈椎。生物学上这个部位叫做寰椎,是连接头骨与其它颈椎的重要部位。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形状也和其它颈椎的形状有很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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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寰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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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的寰椎

这是谁想出来的,真是太聪明了。帐篷里用一些灌木树枝铺了一个床垫,上面盖上毡毯,坐上去出人意料地舒服。这种灌木有一种清香味,应该具有驱虫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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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就是藏区最老式的火塘,是用黏土烧制出来的炉子。以前人们都是转场到新的牧场时,就地取材烧制一个炉子,如果没有损坏的话以后就继续用,如果损坏了就重新烧制一个。而现在多改用现成购买的铁质炉子了。那种不容易损坏,转场时也能直接带走,还有专门的烟囱用来排烟。因为藏区的主要燃料是晒干的牦牛粪,烧出来的烟其实还是有点大的。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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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以前的炉子如何排烟呢?老的炉子排烟效果当然不如现在的新炉子,但是帐篷上设计有专门的排烟道,最顶上那一条是镂空的,可以让一部分烟散出去。而没有排出去的烟会积聚在帐篷布上,时间久了就会堵住布之间的空隙,从而使之具有防雨的效果。而现在主人家住的帐篷已经是用上了现代材料的新帐篷,防水性和排烟性能都比以前更好了(但是显然这种材料的降解可能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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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下来就转移到新帐篷里面,学习如何制作糌粑。糌粑是用酥油(就是牦牛奶制作的黄油)加上青稞面制作而成的,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加入糖,制作过程有点像做蛋糕或饼干的面团,只不过不需要烤而已。其实糌粑就相当于藏族人的能量棒,放牧的时候带出去一块,能填一天的肚子。这等高糖高热量的食品当然深受小朋友们的喜爱,他们自己做完就全进了自己的肚子。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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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环节就是挤奶了,这个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实际上主人家本来都是在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就把大多数的奶都挤好了,因为我们要来,所以特意留了一头最温顺的母牦牛,等到现在才挤。母牦牛的小牛犊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搞得我们挺不好意思的。女主人带我们去挤牛奶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女主人腰带上的钩子是用来挂奶桶的。现在很多藏族服饰上面这个钩子已经变成纯装饰了,但是在这里,这个钩子还保持着它本来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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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先向我们示范了一遍如何挤牛奶,然后就轮到我们操作了。看人挑担不吃力,一上手才知道,挤牛奶既是个技术活又是个力气活,在女主人手里刷刷往外喷的牦牛奶,怎么一到我们手里,就连半点汁水都不出来呢?还是在女主人的帮助下,我们才挤了不堪入目的一点点奶。当然这当中还是有小诀窍的:当母牛乳汁分泌减少的时候,女主人就会把小牛牵过来,让它吃两口,然后乳汁又会旺盛地分泌出来——所以小牛也是挤奶过程中能帮忙的角色哟。而且在这里,人能得到牛奶,小牛也有奶吃,人和牛看起来都挺开心的。——之前在牧场上,我看到一群小牛像小狗一样翘着尾巴在相互追逐奔跑,那样子看了都让人觉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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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出来的牦牛奶为了便于保存会被做成酥油,而做酥油需要用到一个有意思的工具——酥油桶。用一根像捣臼似的木棒上下翻捣,牛奶中的油脂就会凝结在牛奶及容器表面。这也是个力气活。需要腰部发力,上下使劲,但又得控制好力度,不能让牛奶翻搅出来。一开始我们觉得这个比挤牛奶要容易一些,但是稍稍操作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很快就没力气了,只能采取轮流的方式操作。这简直就是体育锻炼啊~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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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是所有这些事情,从挤牛奶、到捣酥油、再到做饭啥的全都是女主人一个人做的。那么男人们做什么呢?午餐的时候,我们问了男主人这个问题。主人哈哈一笑,说:男人管大事呀!原来藏族的男人主要负责骑马放牧,要对付野生动物(比如狼),以前还要负责出征打仗。大家都是非常坚韧地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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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小朋友们参与制作的面片汤,和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白切羊肉。这里是没有什么餐厅的,吃饭就是在地上铺上毯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好像野餐一样。吃完了还可以躺下聊天晒太阳,真是太舒服了。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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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个时间,我们鼓励小朋友们对主人进行了简短的采访。比如我家的娃问:你最喜欢什么动物?答案不出意外的是(牦)牛。牦牛是藏民最重要的财产(一头成年牦牛一般市价在1万元左右),家里的牛群对于他们而言,就等同于“家”的概念一样。在很多地方,一家人有几百上千头牛是很正常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藏民其实很有钱,但是很多人不会把牦牛轻易变现,因为牦牛就是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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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又爬上旁边的小坡,观察了一些山上的动植物,陈导向我们演示了藏民“抛石”赶牛的技巧。就是拿一根带子在里面放上石头,把它转几圈然后抛出去,动作看起来和电视上的印第安人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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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石头转起来,靠离心力使它不掉下来还不难,但要在合适的时机让石头飞出去,那就难度很大了。当然新手是不能用石头来练习的,因为怕砸伤人,我们就用牛粪练习。早上还对着牛粪叫“唷”的小朋友此时已完全克服了对牛粪的心理障碍,四处捡来牛粪,练了又练……

若尔盖生态训练营番外篇—藏民牧场生活体验

一天玩下来,大家不由得感叹,要是能在这里多住几天该多好?陈导说,你们多住两天,主人家的羊都要给你们吃完了……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一定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意味着你要放弃一些城市生活的便利,比如这里没有洗手间,也不能洗澡,恐怕这两条就会吓退不少人。但是我觉得,偶尔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还是很值得的。我们总需要一些时间来学习与自己、与自然相处的方式。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独到的、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方式与传统智慧,而每一种这样的生活方式和传统智慧都是值得敬重的,我们若能学会敬重这些,就能从中受益良多。比如此刻,我想到的是:每一种生活方式都在选择一些东西的同时,放弃另一些东西。我们应当思考的是,自己想要真正选择的是什么,而自己又愿意为之放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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